不,媽媽,再多錢我今天也不會待在家裡

古老的弗里斯蘭鐘敲了三下。
柯媽媽剛睡不久就起床上樓,想抓住最後一次機會,讓他今天留在家裡。
他今天絕不能丟下她一個人,否則她會不知所措。
此刻,她站在他的床前,看到他睡著了,但在樓下時,她卻覺得他和她一樣,睡不著。
奇怪的是,她看著他的臉,思緒迴繞著她和耶瑟在一起的這一生。
在耶瑟出生前,她可以飛翔。
她去到我們的主的殿堂,體驗了天堂般的感覺。
她知道,他的性格如今對她而言已截然不同,她失去了一些東西,就是那些讓她能體驗到內在的聯結。
過去,即使他在埃默里克,她也能與他的生命對話,但現在,她必須依靠物體途徑才能體驗這種合一。
她知道,她已經把自己封閉在他的生活之外,因為她要嫁給亨德里克•瓦格曼。
普世的確定性已經消失,另一個沒有感情的人擋在他們之間,而且很快就會得到一切。
這太可怕了,因為現在下著雨,天氣又冷又是腦人的窮困,但是她必須走往這條路。
耶瑟,她在內心喊道,醒醒。
現在她已經調適了內在機器的運作,白日意識又回來了,這再次注視著她。
然後柯媽媽問道:
“耶瑟,我的耶瑟,今天不要丟下我一個人。”
柯媽媽立刻聽到:“不,媽媽,給我世上所有的錢也不會待在家裡。”
她現在知道了。
再也無法交涉了,他不會留在家。
她走回樓下。
可是媽媽沒有跌倒吧?
媽媽沒事吧?
不,媽媽到了樓下。
媽媽沒有跪倒吧?
感謝上帝,時候到了。
不,這不可能的,他無法親身經歷那將要來的。
他會咒罵神父,這絕對不能發生。
人們會嘲笑他,但這也不能發生。他不想讓亨德里克•瓦格曼有任何得逞,要不他會喜歡的。
他很快又睡著了。
早上他們互不說話。
他不敢看柯媽媽。
然而,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,這讓他心如刀割。
他必須趕緊離開。
媽媽,這太可怕了,但我不能待在家裡。
我做了好幾個可怕的夢。
我想離開。
結果他一個人消失了。
其他人都放假在家。
他輕聲說:
“再見,媽媽?”
‘再見,耶瑟?’…但柯媽媽在心裡說。
她的生命和愛已離她而去。
她回想起,多年前,她自己認定,他開始愛她太深,當時她應該阻止這一切,現在已經太晚了。
她覺得,這很危險,喔,太危險了,當這一切被奪走時,你會因悲傷而窒息。
她當時該怎麼做呢?
他沿著格林維格街跑去。
在柯媽媽的哥哥,也就是裁縫師的門口,他突然停了下來。
他們當然不會去參加婚禮,因為那是要花錢送禮的。
他從伯納德那裡得知,這些人完全是為自己而活。
一切都是為了那個捲髮男孩,他們唯一的孩子,他曾被伯納德從裁縫桌上撞了下來。
他能了解,那個腦袋裡沒有感情,那個腦袋裡是沒有腦子的。
在他們家你總是會得到那種每公斤11分錢的餅乾。
范妮並不喜歡那種餅乾。
如果你六個月後再去,你還會從同一個盒子裡得到一塊一樣的餅乾。
他真想把那東西踢得粉碎。
伯納德也對這家人的吝嗇感到十分惱火。
他不讓他們為他做衣服,他們想做,我可不想!
不過,這位舅舅還不錯,只是那位舅母總是對你吼叫,那小人物一切都只為自己想。
“你會祈禱嗎?”
“說謝謝,舅母!”
可是我們家不會再有小孩了!
不,不要孩子了。
這真是最糟糕的事。
他向小格里特問好,然後就離開了那家從來不來格林維格街的人。
把蘇丹給我吧。
蘇丹是個好人。
你至少可以和蘇丹交談。
這人至少了解事情。
今天早上還是很冷。
約翰和伯納德在家。
他不行!
約翰不知道他為什麼想去上班,儘管約翰比他大四歲。
約翰沒腦子!
他可以原諒伯納德的一切,但不能原諒約翰!
伯納德挨打已經夠多了,夠徹底了,約翰卻沒有受傷過!
他今天也笑個不停,但伯納德卻不這樣,伯納德內心很生氣,他知道,但你又能怎樣呢?
沒辦法!
沒辦法,伯納德!
大約十一點鐘,他的內心開始癢癢的。
現在媽媽準備結婚了。
他們正沿著格林維格街走去。
他一邊包著黃油一邊思考,但他看到了他們,他能一個接一個地跟著他們。
奧托姨父、簡恩和瑪莉也在。
你看簡恩,就像個稻草人。
但他是個好人。
瑪莉可不是,她是個愛扯後腿的人。
她歪曲事實;她受不了媽媽。
她說閒話,因為媽媽把亨德里克從她身邊奪走了。
那真是個嫉妒心強的人!
他也得小心那個人。
現在他們都在簡恩•希特耶酒吧了。
看媽媽走路的樣子!
媽媽真美!
沒人能像媽媽那樣走路。
她走得那麼……平靜,那麼堅定……不,當他調整好自己,隱身在媽媽的膝蓋上時,膝蓋是在顫抖。
媽媽憑藉著堅定的意志,穩住了腳步。
爸爸不在嗎?
爸爸現在不能幫媽媽了嗎?
雜七雜八的思緒理不完。
不,他絕對不會第二次結婚。
那比被埋葬更糟。
現在你站在一具屍體和一個活人旁邊,屍體會跟著你,你可以從每件事中看到並感受到。
如果那具屍體沒弄太清楚時,爭執就會發生了。
然而,爸爸明白,當然,爸爸會明白!
現在他們快到教堂了。
看看人們都在看熱鬧。
約翰、伯納德、亨德里克和格里特也在那裡。
他不在!
約翰笑了,他的媽媽正在慶祝。
伯納德把地上的碎石踢了起來,他的木腿今天不想動,一點也不想往前走。
小格里特玩得很開心,但亨德里克卻不知道,他們都要有個新爸爸了。
另一個爸爸,一個其實跟你毫無關係的爸爸。
這不應該發生的!
如果他有權說話,這樣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。
這對孩子們來說太愚蠢了!
那個男人會坐在他的椅子,他的桌子,現在他對圖恩和米茨再也沒什麼好說的了。
沒什麼……那人只用了三十個荷蘭盾,就把一切都收歸己有。
這筆骯髒錢真能買到不少東西啊!
那人現在正在把一切都買走!
他心想,就算給他全世界的錢,也買不到他的母親。
然而母親可以被買走,母親已經被賣了,母親現正在……!
“你好,爸爸!”
突然,高亨站在他身邊。
“你好,耶瑟。”
“我一定要叫他爸爸嗎?”
“你自己決定吧,耶瑟。”
“但是如果你是我爸爸,我就不能叫他爸爸了?”
“沒錯,但你必須自己做決定,耶瑟。”
“爸爸,你現在在照顧媽媽嗎?”
“當然,否則我就不會在這裡了,對吧?”
“我能理解,爸爸。”
“現在,耶瑟,祝你一切順利。
你應該這樣想。
我也還在! ”
“當然,爸爸,不然我會跟他說些不同的話。”
“日安,耶瑟。”
“日安,爸爸。
你一定要快點到那裡。
他們已經坐在教堂裡了,爸爸。 ”
“我知道,我這就走了。”
現在該工作了,爸爸來了。
他不用擔心,有爸爸在!
他看到人們正在離開教堂,媽媽現在屬於亨德里克•瓦格曼了。
媽媽再也甩不掉這個男人了。
等他回到家,那個男人也會在。
他們得在同一個屋頂下吃喝睡覺。
幸好,他睡在閣樓上。
他不願去想這件事。
這一天對母親來說很糟糕。
這一天,只有這一天,這縈繞在他的心頭。
只有這一天很糟糕,這持續了大約半個小時,然後他就立刻知道了。
然後他會確認這一點,但會用他自己的方式。
只有這一天,耶瑟,這是最糟糕的一天。
這一天會擊垮你,這一天非常可怕。
只要你熬過這一天,就沒事了。
但這一天太可怕了!
你全身都在顫抖。
妳想逃跑,但妳不能,妳已經結婚了。
妳必須履行妳的義務,妳的話是“是”,而不是“不”!
今天太可怕了!
“當然,”他說道,“當然,我理解,媽媽!
妳可以指望我幫忙。 ”
這些想法從何而來?
它們就在那裡,它們告訴他,今天真是糟透了。
約翰和伯納德沒有這種感覺嗎?
可能沒有,但他感受到,經歷到,是很糟糕!
很糟糕,柯媽媽,但妳可以指望我!
工廠都空了,是時候該回家了。
慢慢來,時間還早。
他們現在不應該太早在家裡看到他。
但他的腿想走,他必須跟著腿移動。
他來到格林維格街。
人們都在看他,他們在教堂沒看到他。
屋子裡擠滿了人,那些人都在喝酒。
當然,在花他的錢,如果你有錢的話,你可以讓所有東西跳舞,但媽媽現在卻在為別人跳舞。
亨德里克•瓦格曼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麼,難道那個傢伙已經在找麻煩了嗎?
“你想吃點好吃的嗎,耶瑟?”柯媽媽熱情地接待他。
“是的,媽媽,謝謝,媽媽。”
柯媽媽為他端來一碗美味的湯,他正想開始喝時,亨德里克•瓦格曼站在他面前。
他看到那人已經喝過酒。
柯媽媽一臉焦急,亨德里克倒了兩杯。
這人到底想幹什麼?
耶瑟必須為他和母親的健康乾杯。
他從來沒喝過杜松子酒,要是他的父親在場,就會阻攔他的!
現在非得喝了嗎?
柯媽媽對瓦格曼說:
“可是亨德里克,耶瑟從來沒喝過杜松子酒。”
亨德里克•瓦格曼的看法截然不同。
他直視高亨的孩子的眼睛,說:
“你得和我一起為你母親和我的健康乾杯。”
大個子男人把杯子舉到他鼻子前,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柯媽媽懇求他趕緊去做,否則他會自食其果。
看在上帝的份上,做吧,耶瑟…柯媽媽的要求直接到達了他的心底。
瓦格曼緊接著問道:
“你能叫我爸爸嗎?”
沒過幾秒,他就知道柯媽媽想要什麼了。
然後就說“乾杯”,之後就是“走失吧”!
然而,他就是無法讓那句‘父親’在他嘴裡吐出來。
柯媽媽再次懇求:說吧,耶瑟,你管他叫什麼。
現在耶瑟說:
“乾杯,父親。”
他放下酒杯,柯媽媽拿走了杜松子酒,他可以吃飯了。
那人現在滿意了嗎?
沒有,他心裡清楚自己是怎麼想的。
但是“走失吧, 走失吧”!
緊張的氣氛消失了,那邊突然安靜了下來,現在人們又開始交談,他們也知道這裡發生過什麼抗爭,以及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。
一個男人對付一個十四歲的男孩,他總是會贏的。
如果我是那個男人,我會把那男孩從桌上打下來。
如果我是那個男人,我會把那男孩放在我的膝蓋上。
如果我是那個男人,我會讓柯媽媽和她所有的兒子們自生自滅。
如果我是那個男人,我會去巴黎理髮,一秒鐘也不會再待在這個垃圾堆裡,但是,是的,人就是人。
步槍沒上膛,但左輪手槍裡裝的是子彈。
亨德里克把槍拔了出來,他還沒忘記那個男孩。
現在那孩子可以跟他較量了。
難道不是那個孩子想把他趕出門嗎?
現在他是這裡的老大!
喝完湯後,他跑進了森林。
柯媽媽懇求他待在家裡,但他置之不理,他沒有理會。
一進森林,他的思緒又回到了今天的事,儘管這一天即將過去,但最糟糕的還在後頭。
他不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,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勁。
他永遠不會知道這些感覺從何而來,但它們就在那裡!
而他知道,他會幫助媽媽,不會拋下她孤單一人。
他沒有覺知到在森林裡的時間有多長,他一直在思考,他正在尋找一根堅固的木棍。
這時,他已經握著這樣一根堅固的木棍,他感覺到人們已經走了,他的時間也到了。
是的,人們已經走了。
大家都在床上。
還有媽媽。
他必須在那裡。
柯媽媽現在看到的是她並不想看到的。
怎麼回事,他看起來怒不可遏。
他跳到小桌子上,對亨德里克•瓦格曼說:
“敢碰我媽媽,你就試試。
我就把你打死。”
柯媽媽看到他眼中冒出火焰。
瓦格曼也看到了。
那人一動不敢動,這不再是個孩子,不再是個男孩,這是個魔鬼。
瓦格曼害怕這樣的對手。
柯媽媽不明白,這真是太可怕了!
我的天,我該對耶瑟怎麼辦?
她看到他眼中閃爍著真正的火焰。
手持棍棒,正在看守,他一刻也不閉眼,他讓瓦格曼聽著他說話。
那人睡著了,白蘭地的作用,他守護著柯媽媽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公雞已然啼鳴,但他依然在守護著!
男人不敢動一根手指,他在打呼,沒事可做了!
看著那人他不盡的內心開懷大笑。
柯媽媽也不敢多說什麼,她不時地從被窩下偷看他的眼睛,但她覺得,那不是耶瑟。
他是誰?
會是什麼東西?
這不是人!
然而?
我的天啊!
今晚,對她來說,是最糟糕的一晚。
現在卻有人干預了。
難道是上天的安排?
她不敢多想。
她萬萬沒預料到。
她打開了她的“聖殿”,但現在來了一位守衛,一位助手,查看是否有人鞋上沾有泥土。
而那個人還是不准進來。
看來真是這樣!
柯媽媽心想,耶瑟正處於一種奇怪的力量之下。
但她沒有做出任何反應。
耶瑟心中湧起了守護母親‘聖殿’的念頭。
今夜一過,什麼事都不會發生。
他深知,今晚柯里斯的‘聖殿’絕不能被玷污。
明夜已不新鮮了。
但今天就是不行!
今天真的是很糟,他必須守護,明天柯里斯必須自己照顧。
柯媽媽現在明白了。
這真是最糟糕的!
她不知道,但高亨就住在這個小房間裡。
孩子們就在這張床上出生!
愛與痛苦都在這裡,無邊無際。
她真想重新開始,卻沒錢可行。
就是這樣!
這東西就在她的喉嚨裡,即使她以為自己已經戰勝了一切,它依然存在,而現在耶瑟幫了她?
她現在也看到了,他的頭上彷彿有一圈光芒!
耶瑟活在一種力量之下,這種力量並非來自魔鬼,很可能是我們的主。
那就是十六次十字架之旅!
柯媽媽那時正在經歷各各他。
現在她收到了鮮花。
這真是莫大的幸福,但亨德里克‧瓦格曼必然不能感知。
感謝上帝,那人睡著了,那人焦慮不安,但這艘船又會擱淺在何處呢?
柯媽媽在思考。
她在祈禱!
她在感謝上帝!
她沒想到會有人來幫忙,但那人卻來了。
是耶瑟!
我的上帝,耶瑟是怎樣的靈魂?
這孩子來到人世間所為何來?
這些想法和感覺從何而來?
耶瑟是來自遠古的。
耶瑟是個男人!
耶瑟也是個孩子!
主的禱文一個接一個地送入宇宙。
我們的主會接受這些禱告。
柯媽媽感覺,高亨不在那裡。
抑或是他還在?
現在她可以思考了!
首先是約翰來到這個世界。
接下來是伯納德。
然後是耶瑟,我的主,我該如何感謝您!
這真是個奇蹟!
這遠不止於奇蹟!
這不僅僅是個奇蹟,因為這與人類無關。
這是慈悲!
這是個奇蹟嗎?
這就是人們在露德所經歷的。
聖母瑪利亞,為我們祈禱!
大衛塔,為我祈禱!
約櫃,我對您感激不盡。
聖母瑪利亞和約瑟夫,請代我向主問好?
她再次聽到孩子們的哭聲,他們一個接一個地來到這個世界,而她對身邊的男人卻毫無感覺。
耶瑟心想,卡舍來這裡幹什麼?
他跟媽媽有什麼關係?
卡舍聽到的是:
“我以為你不想管這件事?
你最好趕緊離開吧? ”
卡舍不見了。
爸爸不在這裡,這也正好,否則他只會感到惱火。
這對父親來說,已經夠糟了。
耶瑟聽到閣樓和箱床傳來一陣騷動。
接著約翰就站在他面前。
然後衝出門去。
過了一會兒,楚伊阿姨站在他面前,把他拉出了臥室。
這算什麼?
他不用換衣服,當房子鬧翻天時,他已經走掉了。
現在他們可以談論了。
楚伊覺得這太可恥了,她狠狠地訓斥了奧托的亨德里克一頓。
“你就讓這麼個小屁孩欺負了嗎?
你是個男人嗎?
你是不是瘋掉了?”
奧託也狠狠的罵了他弟弟一頓。
他們衡量事情的原委,認為耶瑟被魔鬼附身了。
你會相信嗎,但奧托卻覺得這孩子挺有個性的。
奧托忍不住笑了,但楚伊卻不以為然。
他們滔滔不絕地談論這件事,但對柯媽媽和耶瑟來說今天已經進到明天了!
現在什麼事也不會發生了,什麼都不會!
生活坎坷艱辛,但有時生活會給你一份珍貴的禮物,而這份禮物直接來自上天。
儘管楚伊抱怨很多,她也不得不承認,這是一件特殊的事。
誰會想到呢?
看在老天的份上,別跟別人說了,不然別人也會笑話你。
亨德里克•瓦格曼不想聽這些,他睡得很好,這也算不錯。
今天亨德里克結婚了,或者說是昨天,或者他自認為是上週,但他現在已經娶了一個有七個孩子的女人,六個強壯的男孩和一個乖巧的女孩。
誰能做到?
沒人!
亨德里克被楚伊罵成懦夫,但懦夫又是什麼?
看看妳自己吧。
不管他們的想法和咒罵,第一天已經過去了!
你無法重來,這天已過去了!
很可惜,這一天全毀了!
你可以自己決定如何看待,你永遠無法找回那一天了!
永遠都無法,耶瑟已經把那一天打得粉碎。
你能相信嗎,但這是神聖的真理。
奧託對耶瑟感同身受,也曾和他談過。
耶瑟是他們中最敏銳的。
你可以像對自己一樣跟他說話,那男孩什麼都懂。
亨德里克也是嗎?
奧托暗自發笑,他懂生命,而這是全然新鮮的事兒!
今晚很可能會有麻煩,但這無關緊要。
柯媽媽問瓦格曼:
“亨德里克,你能原諒耶瑟嗎?”
瓦格曼一言不發,片刻之後卻低聲咕噥道:“我要扭斷他的脖子”,於是,柯媽媽明白了。
這將會很慘。
耶瑟拖著腳步走回到家,他並不害怕,但當他到了門口時,突然衝進了樹林。
在那裡,他改變了主意,他是個膽小鬼嗎?
不,他跑回去,直接跑向他的新爸爸,當著他的面說:
“現在就把我打死吧,父親。”
好吧,亨德里克,儘管把你的左輪手槍打空吧。
至於你是否喜歡,那是另一回事。
然而,如果你現在讓你的大腦運轉起來,跟隨你的感覺,聽聽柯媽媽的意見,那麼你就會和耶瑟成為好朋友。
高亨會給他一些甜頭,會嗎?這是男人的事,但你不是高亨。
然而,有千百個男人會改變主意,給耶瑟一個公平的機會。
你現在會怎麼做,瓦格曼?
柯媽媽已經預料到了,亨德里克緊接著說:
“那麼給你這個,因為你如此誠實的問我。”
耶瑟被踢了一腳,摔倒在地。
他滾過坐在椅子上的隱形高亨,他正在記錄時間。
這一擊打個正著,男孩被擊飛,撞向牆壁,但當瓦格曼想再踢他一腳時,他憑空消失了。
在宇宙裡,這一切早已被設定,卡舍也在那裡,他會直接匯報‘宇宙審判者’ ,瓦格曼,他們將會把這一切徹底了結。
這很遺憾,但遺憾又算什麼呢?
耶瑟再次跑回森林。
他的本意是好的。
柯媽媽聽到他說:“真遺憾,我是認真的,父親,但你只想用你認定的方式。”
就是這樣!
但所有生命都會改變的,柯媽媽,瓦格曼也是如此,只能等時候到了,才會有理解。
雖然此刻權利屬於他,但真正的生命在這裡才是主宰,人們終究要面對宇宙法則,到時就會低頭。
柯媽媽可以從心底說:亨德里克,我正經歷著這一切,這些力量從何而來,我不知道,但我們的主與這事有關。
不管是真是假,讓我們繼續往下看!
自然的,她現在獻上她最神聖的祈禱。
耶瑟就像他的父親一樣,擁有柯媽媽和高亨的一切,他的靈魂深處是有滿足感,這是幸福,但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呢?
這就是滿足嗎?
不,當然不是,這什麼都不是!
他的生命已經忘記了這一切。
在森林裡,他祝福已不在人世的范妮,它會知曉一切的。
他想到父親,也想到格拉杜斯姨父,他追思著他們,一個接一個,等到都想過了,他就可以安然入睡了,他的家人現在肯定都寂靜了,他在家裡再也沒有發言權了,也起不了任何作用了,不是嗎?
未來會決定這一切,這會到來的,第一個徵兆已經出現了。
貝吉•範德布爾滕能生育,可惜她內心如此骯髒,真可惜。
母親是神聖的,母親永遠是神聖的,我的天啊,生命多麼美好,如果你理解生命,那麼一切都充滿活力,但這一擊是打到要害了。
如果爸爸在的話,他可以好好的和爸爸談這一切,這個爸爸不想談,他不想理解你,這太可惜了。
那是勇氣嗎?
伯納德怎麼說?
約翰怎麼說?
爸爸,這是勇氣嗎?
媽媽,這是勇氣嗎?
我是個膽小鬼嗎?
不,為什麼那個人沒打死我?
他就會笑著說,這樣他就可以和范妮、何塞在一起了,但那個人不敢打死他,那個人太害怕了。
是這樣嗎,媽媽?
爸爸?
何塞?
我會害怕嗎?
不,我不怕,他能打死我的!
最後一縷陽光在跟他說晚安。
媽媽在叫他嗎?
他跑回家了……當他站在廚房時,爸爸媽媽正坐在一杯白蘭地前。
他再次看著瓦格曼的眼睛問道:
“爸爸,那你為什麼不把我打得稀趴爛?”
這是在挑釁嗎,耶瑟?
不,你把一切都給了他。
亨德里克•瓦格曼想了想,然後說:
“不,我不想為你坐牢。
我現在不會對你做什麼,但我們今天晚點或明天肯定會談談。”
柯媽媽顫抖著,但什麼事也沒發生。
他不再費力攀爬樓梯,他繼續穿越人生,生活有著各種各樣的事情要對他訴說。
但他回到了廚房,沒有人會傷害他。
現在繼續,生活可以告訴他更多。
柯媽媽在思考。
入睡的時刻不可逆轉地到來。
今天已成為昨天,屬於過去了。
新生活即將開始。
孩子們有了新爸爸,他失去了座位和權利,但這不再重要,他知道這一切發生的原因。
土地租約事宜現已落實,母親正在添置新衣,孩子們也是如此,債務也已還清。
你還想要什麼?
別無所求,他現在可以投身體育運動,並為未來的人生做準備。
還有什麼其他的嗎?
貝吉•範德布爾滕還會叫他膽小鬼嗎?
不會,但他不想和那個孩子有任何瓜葛。
簡恩和安妮克設法與他簡短地交談,但他對往事已毫無記憶,純粹的生理本能如今主宰了一切,至於那一切為何非發生不可,耶瑟不再予以理會,他已經超脫這一切,如今他徹底回歸了他自己,那個屬於母親的耶瑟……柯里斯!
耶瑟思考著一切。
天黑之後,你可以好好的思考。
直到三點鐘,他心想,追隨著一切,他意識到痛苦已經消散,他會稱他為父親。
如今,他必須捨棄一切,他甚至能品味到未來,此刻他必須等待,但究竟會發生什麼事呢?
這一切如今皆化作虛影,他雖親歷其境,它們卻從他的生命中飄然而逝,觸及不到他的靈魂,因為它們已經被意識體驗過了。
而柯媽媽從宇宙中獲贈了這份禮物,抑或事實並非如此?
人類的靈魂是珍貴的‘蘭花’。
高亨,你現在更明白了嗎?
你能把這些情況帶到宇宙層面分析嗎?
擔憂已然消散,現在另行高就,移職去約翰曾經工作的德布魯因工廠,因為有男女孩在那裡工作,場景總是熱鬧非凡。
他的重任也將被埋入地下。
約翰告別了繁重的工作,現在他為尼科•波普的膠廠工作,情況完全不同了。
簡恩在想:何時現象會出現?
簡恩•萊梅庫斯隱約感到,生命的真諦終將顯露,雖然他對此一無所知,只有柯媽媽、瓦格曼、他自己、楚伊阿姨、奧托姨父和約翰知道,終有一日,全人類都將追隨生活的至美或其種種瑕疵,以便做出屬於自己的判斷。
有一件事是確定的……一切都是愛……為了這份愛,千百萬人獻出生命,無數同出一源的兒女被置於烈火之上,母親們為之奮戰,祂為了這份愛來到人間,因為這份“愛”永恆不滅,生生不息,只因這份情感而為人類服務!
耶瑟這具人體機器運作良好,許多螺絲都被擰緊,沒有任何更新,因為所有這些零件只有到三十八歲才會開始磨損,即便它們還能發揮很多功用,但那也是人們必須接受下行的時刻,開始慢慢走向墳墓的時刻,對每個人來說,這是這台人體機器通過這些情況獲得解脫,無論是為了在彼處繼續旅程,還是再次回到地球以彌補一些事情,這一真理,正是我們如今有幸透過眼下的種種境遇得以領悟的。
誰能臣服於宇宙的法則?
柯媽媽,那就是個偉大的人,她,高亨和耶瑟聯手把這事做到了!
瓦格曼還沒開始呢!
現在為你自己的生命做決定吧!
可惜,瓦格曼,他的旨意是好的,但內心還有待這個經歷而覺醒。
我們關心的是我們的主,還有天使…還有什麼好學的呢?
這裡有好些東西需要學習,甚至是還很多,去吸引那特別的事到你的生命中全憑你自己,這可能是一塊小小的基石,或許,它甚至會化作未來的一株‘蘭花’!
耶瑟,感謝你!
你不記恨!
這你已經證明了!
許多人向你致敬!